文化差异
A. 我的荷兰同事F的老爸一年前去美国的时候犯了心脏病,之后整个健康状况急转直下,三天两头去医院,在两周前因为肾衰竭去世了。F和我在一个项目里,关系很好,所以经常说家里的事,最近她经常因为老爸临时改变我们的meeting,从她的言语里时常能感觉到对他父亲的担心。两周多前正好是她父母结婚40周年的纪念日,据说他父亲表现的很精神,大家都很开心,但是之后第二天就不行了,现在看当时可能是回光返照吧。医生检查是肾衰竭,要做透析。但是F今天讲到这里的时候说:身体的一部分完全不工作了,其他的部份再“try that hard” 也没什么用了,所以医生和我们商量就把他身体里的心脏除颤器(自动防止心律失常的东西)停了。。”本来医生预计还能有几周时间,但这之后他父亲就撑了两天,一次上了厕所之后回到床上就再没起来,整个过程很平静,甚至当时她母亲都没有在病房里(F说是他爸爸特意选她妈妈不在的时候结束生命的)。听了这些我觉得真得挺惊讶的,因为听她这么描述,好像她父亲的死亡是一个通过集体选择之后非常organized的过程,死得井井有条,安安静静。如果在中国的话真得难以想像,家属肯定坚持透析维持生命到最后一刻,能吃的药能用的机器能插的管子都用上,最后是家里钱花光,家人心力交瘁,病人痛苦得不行,大家都哭的死去活来,以让所有人心碎的方式结束。怎么说呢,F家里的这种方式看上去有点冷酷,但是仔细想想也许这是对所有人都还好的理性的结局吧,同时也是一个能让病人保持尊严的方式。死亡只是我们最后的一堂必修课,作为儿女,从感情上讲无论如何都要尽量挽救父母的生命,否则我们道德上的负罪感将会让我们悔恨终生。但是如果是我自己到了F父亲的地步,可能也愿意选择这样一种平静的结局吧,如果我到时候还能选择的话。这个时候好死比赖活强。
B. 我和一个印度同事L还有导师合写了一篇文章,中了一个美国的会。说实在的这个工作本来是由于和L的讨论才开始做的,没有那些讨论就没有这篇文章,但是后来的主要内容和具体写作他基本都没有怎么真正参与了。我自然要去美国present这个文章,但是前些天L说他也想去,可他剩下的travel budget不够cover这个trip的,只够机票钱,于是就问我说能不能我定个大的旅馆房间让他也住进去,这样他就不用付钱了。我当时觉得有点为难,因为双人间和单人间每天还是差挺多钱的,虽然不用我自己出吧。。另外我个人觉得他去没啥意义,因为他也不是很懂这篇文章最后的内容,而且很麻烦还要申签证,想办法买便宜机票,想办法减免注册费之类的,何必折腾呢。我当时就说之后再看看吧。我问他为啥要去,他说对印度人来说去趟美国好像是件很nb的事,可是说实在的又不是在美国的top牛校拿学位任教,就开个会,有什么可吹的呢?更令人不解的是,既然他这么想去,为什么还说舍不得从自己的口袋里掏点钱呢?相比机票,旅馆什么都是小数了。今天他说可能住在亲戚家,只要在开会的地方呆一晚,最后一天的会也不准备参加了,那我想我就更没有必要定4天大房间就为了这一个晚上了,而且那天晚上我还要准备准备第二天的talk,于是我就定了单人间。结果他说“你定吧,但是我expect你帮我付点注册费,因为他们不给我减。你干脆报非学生的注册费吧(然后把差价给我)。”这个真让我有点哭笑不得,我又不是欠你的,你不能住了,难道我就得找补别的什么补偿你么?更何况一晚酒店还有那一点注册费对他的工资来说真得也不算什么,是自己非要来,何必麻烦别人呢?也许是我这个人特别守规矩,从小就对钻空子之类的很不齿,所以他说了这些话之后我就觉得很不爽,直接就回绝他了。这个场景让我想起了Russell Peters一个笑话。后来我想想,可能是思维方式不一样吧,可能他觉得我们应该是一伙的,荷兰发达资本主义的油能揩就揩吧,又不是你自己的钱,不是什么big deal。
其实他平常真挺nice的,我们关系也不错,不过在这个问题上真是看法完全不一样。
- 土生土长, 荷年荷月 | Time: 9:04 pm (UTC+8) No Comments »

